作者:杨林夕


摘要:

《西游记》通过对全体女性的分等、类型女性的分级、个体女性的分解,说明了仙女、凡女与妖女是三个依次递降的等级层次,即无情无欲的是仙女,是理想的女性形象;有情欲但能理性对待的是凡女,她们要为之付出代价;放纵情欲的是妖女,是最低等的,应该一棒打死。这表现了吴承恩的情欲观:情欲是存在的,但是不能不控制。无情无欲的是神性,理性之内的欲望属于人性,而溢出理性范围则属妖性。


关键词:

《西游记》;仙女;凡女;妖女;情欲观

与之前的小说中女性形象或者天使或者妖魔的两极不同,《西游记》的女性可分为三类:即帮助唐僧师徒、弃绝情欲的仙女,多是菩萨和女神仙;平凡的人间国度的女子简称凡女或人女,她们可以有情欲但要以理制欲;阻碍取经队伍、放纵欲望的是妖女。这三类是有等级并且可以变换的,凡间女子素娥和西梁国女王也是一分为二或三来塑造的,这些类型和个体的塑造及其等级的确立和变化,共同反映了吴承恩的情欲观:情欲是存在的,但是不能不控制。如果放纵自己的情欲,仙女就会变成凡女,凡女会堕为妖女,或者受到其他的惩罚。神仙应该是无情无欲的,凡人应该用理性压抑控制情欲,而听任其泛滥、放纵欲望的是妖魔。


一、全书女性形象的分等

众所周知,《西游记》的女性可以分为仙女、凡女、妖女三类。天上神仙多是帮助唐僧师徒取经的,她们也是弃绝情欲的菩萨;凡女除了西梁国女王,着墨较多的人间女子多是一些遭难的形象,如温娇、百花羞、金圣宫、高翠兰、天竺国公主等,其他凡女也是遭受妖怪或者天灾人祸的祸害的芸芸众生;妖精都是狂热追求情欲的肉欲狂,虽然有些是为了采元阳,满足食欲并希冀成仙,但在追求唐僧的方式上是很疯狂的,完全是艳情小说中的浪女形象。作者对这三类女性的态度是递减的,即仙女高于凡女,最低是妖女。排列的标准主要是对于情欲的态度。


1. 仙女·无欲·楷模

《西游记》中的仙女有王母、观音、嫦娥、黎山老母、毗蓝婆、风婆、电母、水母、龙女等,多是一些女菩萨或神灵仙佛的形象。她们总是在唐僧师徒遇到危难的紧急关头出现。唐僧师徒对这些女神仙的依赖心理很重,就连本领高强的悟空在遇难时也常常想到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除此之外就是考验他们或者帮助他们完成81难的:如文殊的坐骑下来考验他们,四圣试禅心是为了帮助他们坚定取经的意志;黎山老母变作老妇人指点悟空找毗蓝婆灭蜘蛛精的师兄百眼魔怪[1]126-138。吴承恩把她们写成令人敬重的神仙,但我们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些仙女最重要的不是作为取经的帮助者和功臣,而是她们的清心寡欲,剔除了七情六欲。她们被男权者认可,是因为男人们以之为俗世女性的模范,希望女人们都像这些神灵一样,助男人成功立业,而不要有任何欲望。


《西游记》中能给人留下印象的仙女,仅有观音、嫦娥等几位。着墨最多的观音菩萨虽然写得很世俗化,却在情欲方面是滴水不漏的。这些女菩萨都是没有丈夫的,除了王母娘娘和风婆、电母,但是也毫不涉及她们的夫妻感情,没有与情欲有关的文字。


即使是寥寥几笔的嫦娥也是突出她无情无欲的形象。嫦娥的出场是一种延宕法,所谓“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也,开始只是屡次从猪八戒的口中出现。如常娥露面在第95回,虽然有5次提到,但是有4次是泛指、总称,即太阴星君“带着嫦娥仙子”来收玉兔;“那太阴星君领着众嫦娥仙子”到天竺国界;孙悟空告诉国王等说“宝幢下乃月宫太阴星君,两边的仙妹是月里嫦娥”;太阴星君“与众嫦娥收回玉兔,径上月宫而去”。只有猪八戒“把霓裳仙子抱住”[2]409是特指,但是也只是一个代表月宫的符号、道具,只见其人,却未闻其声。既没有对她外貌服饰的描写,也没有对她语言动作、思想情感的叙述。虽然整部《西游记》中,嫦娥是失语的、面目模糊的,却并不影响我们对她的思想把握。嫦娥最突出的品质就是贞洁无邪。总之这些仙女的欲望是被冰冻了,她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一群。所以她们高高在上排在第一个等级。


 2. 凡女·控欲·理智

天上的仙女如果有了情欲就要贬到人间做凡女,如素娥、玉兔、披香殿伺香玉女。那么人间女子是不是就可以追求甚至放纵情欲呢?


凡女很少有主动追求情欲的。《西游记》的凡女多是无名无性的一群;有性无名的除了一些后妃外,就是诸如刘全母妻、陈尊母、张旺女、寇洪儿媳、相良妻、赵寡妇母女等,多是工具型女性;有名有性的是高老庄三姐妹高香兰、高玉兰、高翠兰,殷温娇,李翠莲,李玉英等,但是她们的名字也不过是一种女性符号。不必说那些一笔带过的符号工具型女性,即使被妖盗强抢霸占而着墨较多的女性,如高翠兰、温娇、百花羞、朱紫国的金圣宫,也不是自己不禁情欲,但是因为她们是食人间烟火的凡女,总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情欲,所以做不成天上仙女。


凡女中西梁女王倒是主动追求情欲的。小说写女王见唐僧是一表非凡,喜孜孜欲配夫妻,忍不住“淫情汲汲、爱欲悠悠,展放樱桃小口呼道:‘大唐御弟,还不来占风乘鸾也?’”[2]401。“烟花”女王为何没有沦为妖精呢?因为她虽然没有禁欲但也没有纵欲。她对唐僧是因色生爱,她对唐僧的要求无不应允,妥善安排好他的三徒弟。并请当驾太师做媒,迎阳驿丞主婚,求亲、迎亲、吃席肯酒、倒换关文、结亲,可谓礼数周全。与女妖们纯粹的色欲有本质的不同,女王身上体现的是基于真爱的情欲。而且她的理智战胜了欲望,止乎所当止,没有放纵其泛滥成灾,不仅求婚力求合乎礼法,即使好事不成之时,也只是“自觉惭愧,多官都一齐回国不提”[2]403,根本不象蝎子精因爱生恨或者如女妖们蛮横霸道的逼配,总之她有欲望但是在不能遂欲时控制了自己的欲望,具有人性和理性,所以她高于妖精,是人女。唐僧师徒计脱情网的成功,一定程度上表现了对女王情欲的嘲笑,因此她只能作人间女王而不能做女仙。


 3. 妖女·纵欲·该死

《西游记》中林林总总的女妖可以分为三种,一是一心想色诱唐僧的女妖,如第55回毒敌山琵琶洞蝎子精,第64回荆棘岭树精杏仙,第80回陷空山无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第98回天竺国假公主玉兔精等。这些女妖无不美丽绝伦,狂热地追求唐僧,她们对付唐僧的策略,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就是不管对方意愿,强行抢婚、逼婚,并用柔情蜜意极尽挑逗、勾引之能事,实在不行就以死相威胁。她们构成一个整体,象征着色欲,成为阻扰唐僧取经正义事业征途中要征服的诱惑。二是以色迷人,祸国殃民的女妖,如第59回牛魔王妾玉面公主、第78回比丘国美后白面狐狸,她们或者害人破家,或者祸害百姓,甚至影响了取经事业,是唐僧师徒要铲除的对象。三是不愿苦苦修炼,一心只想靠吃唐僧肉走捷径升仙的女妖,代表了食欲和巧取豪夺的贪欲,如第27回白骨夫人,第34回金角大王的母亲九尾狐,第48回灵感大王的义妹斑衣鳜婆,第72回盘丝洞七个蜘蛛精,她们威胁到唐僧的性命,是取经路上的阻碍和磨难。三类中前两类肯定与色欲有关,她们是纵欲的浪女形象,第三类中的白骨精和蜘蛛精也曾以美色迷惑唐僧师徒而满足其食欲贪欲,也是纵欲的妖女。理性包裹不住欲望,是她们共同的特征。作者让她们一个个死在悟空棒下或者八戒的耙下。


 二、凡女中遭难女性的不同结局

凡女中与情欲有关的女性就多是一些遭难的形象,如温娇、百花羞、金圣宫、天竺国公主、高翠兰等。她们没有自己主动去寻情逐欲,即使是外力强迫她们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色欲,吴承恩就要求她们必须守贞,一旦贞操不果,就严加处罚,甚至只有死路一条。而如果是主动追求情欲的如西梁国女王,那就受到无情的嘲笑[3]


1. 追求情欲,可耻,受嘲笑

西梁国女王一看见唐僧就牵惹了情欲并主动追求,甚至“不要江山要帅哥”,以倾国之容主动相招,以托国之富主动相送,攻势简直无可阻挡,因而被誉为八十一难中最大的一难,它是笑面虎,危害更大,唐僧几乎不能把持。作者浓墨重彩的大肆书写她对情欲的渴望和追求,并通过对比一定程度的表现了对她的嘲弄:首先通过“女帝真情,圣僧假意”的对比表现了“神女有情、襄王无梦”。女王是“要洞房花烛交鸳侣”、“指望和谐同到老”、“恨不得白昼并头谐伉俪”;唐僧要“西宇灵山见世尊”、“牢藏情意养元神”、“只思量即时脱网上雷音”,嘲弄她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一厢情愿、痴心妄想。其次通过女王前喜和后惊的对比:如“笑吟吟娇声问”、“女王笑道”、“女王看到心欢意美”、“俏语娇声”、“与长老倚香肩,偎并桃腮,开檀口,俏声叫道”、“笑吟吟偎着长老的香腮”、“女王大喜”、“娇滴滴笑语”等刻画了女王的满心欢喜;当唐僧拱手说要去取经时,女王闻言,大惊失色,扯住唐僧道,八戒发风乱嚷“粉骷髅”竟想与和尚做夫妻,女王“唬得魂飞魄散,跌入辇架之中”[2]403等等的对照描写,取笑她白忙活一场,却是“苗咬尿泡空欢喜”,落得个白白出丑的下场。最后,通过写“假亲脱网”之计的成功完成对女儿国的嘲笑:唐僧正是凭着坚强的毅力摆脱了温柔之乡、情欲之网而继续前行,唐僧对抗女王的胜利也就是作者男权思想的胜利,其笔下也充溢着对女性情欲的嘲笑。其中称女王为“粉骷髅”就是佛家典型的不净观,表现了对女性的蔑视和对情欲的否定。


2. 保有贞操,可救,可团圆

《西游记》中有许多凡间女子本身无心追求情欲,而是由于外力的胁迫不可避免的“被情欲撞了一下腰”。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们因为各种原因保住了贞操:如朱紫国王的金圣宫娘娘,因为有紫阳真人的五彩棕衣保护,故而三年中妖怪不能近身;乌鸡国王的后妃则由于霸占她们的狮精不具有性功能(它是被骗了的);天竺国的公主是自我保护加上布金寺老僧的暗助,才将自己的贞操很谨慎地保住了。这样看来贞操的保全是她们获得生存的理由,获得新生和大团圆的希望。


行者救金圣宫前笑问国王“但不知可要金圣宫回宫?”行者意思是金圣宫被赛太岁抢去当少夫人三年,在妖怪的淫威下,金圣宫必定贞节不保,你堂堂一个朱紫国国王,后宫佳丽三千,还会要这个“事二夫”的不贞女子?行者的发问暗含之意是:一旦女子没有保住贞操,就没有必要花力气去救(妖魔倒是要灭的,但除魔的目的不是为了救女人),即使救也不一定活的,即使活着也不一定给她以前的幸福生活(回宫继续做皇后)。


行者得知国王不嫌弃金圣宫,并执意要她回国后,才决定去伏妖救人。最后打败了赛太岁,救出了金圣宫。金圣宫由于把紫阳真人送的新霞裳穿在身上,生了一身垫阳毒刺,“沾身就害身疼,沾子就害子疼”,赛太岁三年都不曾沾身。最后以贞洁之躯与国王复合,琴瑟重谐。


 3. 失去贞操,可罚,该死

《西游记》中被妖怪掳去的金圣宫和天竺国公主,因为没有遭玷污,才被唐僧师徒解救,并因此与家人团圆重新过幸福的日子。那么失贞的女人就没有获救和幸福的权利了!《西游记》中遭难并被玷污而失去贞操的凡女,有唐僧的母亲温娇和宝象国公主百花羞。温娇被恶人刘洪霸占后因为怀着唐僧而忍辱偷生。作宰相的父亲带兵捉了刘洪解救她时,她却“羞见父亲,就要自缢”,说什么“妇人从一而终,惟有一死以报丈夫耳!”虽有儿子多次劝阻和父亲劝解“此非我儿以盛衰改节,皆因出乎不得已,何得为耻!”但最后她还是在丈夫生还、全家团圆之时,从容自尽。即使不是自己要沾染情欲,即使是为了保存夫家香火而苟活,一旦失去贞操就只有死路一条[4]。


女性如果被掠走后与强盗妖魔有染,按传统的观念而言便会无脸见人,甚至会羞愧难当几于自杀,在女性贞操观念极其盛行的明代更应该这样。而与温娇一样被玷污的百花羞为何得以不死?主要因为她是天上的侍香玉女却欲与奎木狼星私通,因为她有了情欲,所以不配当仙女,只有贬为凡女且要历劫遭厄:被黄袍怪抢走与父母分离13年,从她的家信及其与悟空的对话可知她一直活在痛苦自责中,所以她失去贞操虽然苟活,却是如黄袍怪奎木狼星被罚在兜率宫烧火赎罪一样是在人间活受罪。她的问题较为复杂,既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的因果思想,也表现了全书一贯的“德欲二元”的态度:天上的神仙私通并配夫妻13年,说明认可了人欲的存在,表现了一定的通融态度,但仙女一旦有了情欲就不配做神仙而要下凡为人女并受惩罚,所以作者让百花羞苟活却充满负罪感,她活着就是为了赎罪。这就表明作者既在一定程度上承认情欲的合理性,又认为放纵情欲无论仙女凡女都是有失妇德的矛盾态度[5]


人间女性有烟火味不免与情欲有染,主动追求情欲的固然会受到无情的嘲笑,即使无意情欲的遭厄被迫者,则用贞操来限制她们,对她们而言贞操的存失是生死的标准:那些遭难而保有贞操的尚有获救和幸福的机会,那么失贞的女人就只有自杀这唯一的选择了,要不就是生不如死的受罚赎罪。


三、某个女性形象的拆分改造及其等级的划分

吴承恩还通过分解、拆裂等类似人格分裂的方式,在某一个人物身上进行等级的划分以表现其情欲观,这典型表现在对西梁国女王和嫦娥的形象再创造上。


1. 二分:西梁国女王和蝎子精

《西游记》里的西梁国女王是一个深情温柔而理性的形象,但其实这个形象原本不是这样的。比吴承恩稍早的杨景贤,在其剧作《西游记杂剧》第五本第十七出《女王逼婚》中,写女王求婚不成,然后凶相毕露地抢扯住唐僧硬逼成亲,说什么“如今佳人个个要寻和尚”,唐僧如不从就要锁他到冷房子里,不从“日自在是飞在天上,箭射下来也待成双”。而吴承恩则对“女王”作了分解,把以前女王温柔多情、富有理性的一面写为西梁女王,蛮横无理、放纵情欲的一面归于蝎子精。西梁国女王原来的表现有像女妖一样野蛮的,后经吴承恩的改造,女王待唐僧师徒处处以礼,对唐僧有情有意,有爱有慕,有礼有节,即使眼见唐僧执意离她而去,惊痛伤心之余,也只是无可奈何、满面羞惭而归。这是一个浪漫多情,一往情深的女王形象,与女妖们蛮横霸道的逼配、纯粹的色欲有本质的不同,女王身上体现的是情欲,但作者认为人如果不克制情欲就会有堕落为妖精的危险。虽然西粱女王在妇德方面与捕娥相去甚远,充满对了世俗情欲的渴望和追求,因而不能成为女仙;但她的理智战胜了欲望,当条件不允许、对方不愿意时,她忍痛割爱而不强求,女王身上体现的是凡女对情欲的自然理性的追求,她“行于所当行,止乎所不得不止”,而不致象蝎子精因爱生恨,所以她不是蝎子精而是人间女王。


2.三分:嫦娥和素娥,玉兔精

《西游记》里嫦娥、素娥和玉免精实际上是一人的三面,这是吴承恩对古老的娥奔月神话和有关诗赋的再创造。嫦娥原作姮娥,汉避文帝刘恒讳改为娥,也写作常娥、素娥,嫦娥与素娥实际是一人而异名,有诗为证:“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六朝谢庄僰冞冽穆《蚺蔴种泝宪垬浼早奸赋》)“清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李商隐《霜月》);玉免与嫦娥也是连在一起的,“白兔捣药秋复春,姮娥孤栖与谁邻”(李白《把酒问月》)“孀居应寂寞,捣药青冥愁”(陈陶《海昌望月》)“兔寒蟾冷桂花白,此夜嫦娥应断肠”(李商隐《月夕》)。“嫦娥奔月”神话的演变过程中,嫦娥由一个凡间女子变成了一个不许下凡的仙女"。从唐朝开始人们就同情她的寂寞,所以西游记》里的嫦娥表现的是冰清玉洁、弃绝情欲的一面;素娥代表了“悔偷灵趱昽剑汎徊咪ヶ毅哦”而艳羡人间荣华富贵的一面:捣药的玉兔展示的是不甘寂寞、想享受世间情欲而思凡的一面,亦如全书中将天灾人祸、心魔欲望具体化为各种妖魔形象一样,吴承恩将一人的三面具体化为仙女娥、素娥下凡的天竺国真公主和妖女玉免精,《西游记》写的素娥打了玉兔一巴掌以及玉免对她的报复除了表现“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的观念外,也许就是象極繃巍究盟護馔報鉈譞秋剧奀洧颌辟切輝腦稍辆咪劓嚄傕羹溲杷簇性(有情欲而压抑的素娥--天竺国真公主)与情欲(玉免精变的假公主)的斗争,素娥下凡前打玉免(情欲的代表)就是想申明自己下凡只是如《红楼梦》的神瑛

侍者一样凡心偶炽、向往世间繁华而已。所以书中嫦娥端庄神圣,素娥下凡的天签国真公主不涉情欲,而玉免变的假公主处心积虑欲嫁唐僧。如同塑造西凉国女王那样分身一样,这个形象是三分:嫦娥、素娥和玉免精,这个分法是有等级的,并且因情欲的不同而呈梯减:女仙(无情无欲,如对天蓬元帅和对猪八戒,都是端庄沉静、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形象)凡女(嫦娥思凡成为素娥下凡)和妖女(玉免精欲配唐僧并煞费苦心、预谋已久)。

从以上的论述可知仙女、凡女、妖女是分等级设置的,但是这里的排列是有变化的,如立部伎与坐部伎,仙女一旦耽于情欲就得贬到人间做凡女,如玉女贬成宝象国公主百花羞,素娥降为天竺国公主;凡女如果不以理制情、控制自己的欲望,就有沦为妖女的危险,如西梁国女王--蝎子精、天竺国公主--玉兔精,蝎子精、玉免精都是情欲的代表;而妖女如果勘破情欲就会升仙,如铁扇公主在经历家庭变故后,参透人伦之情和男女之欲一心修炼,后登仙籍成为罗刹仙。

综之,西游记》通过对某一个女性的分解、某一类女性的分层、全体女性的分级,说明了仙女、凡女与妖女是三个依次递降的等级层次,即无情无欲的是仙女,是理想的女性形象;有情欲但能理性对待的是凡女,她们应该为之付出或死或罚的代价;不控制自己的情欲的是妖女,是最低等的,应该一棒打死。这表现了吴承恩的情欲观:情欲是存在的,但是不能不控制。无欲的是神仙,理性之内的欲望属于“人”性,而溢出理性范围则属“妖”性。



参考文献:

[1]刘怀玉.西游记人物画传[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7.

[2]吴承恩,西游记[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7.

[3]杨放夕,论《西游记》人间国度的女性[J].兰州学刊,2010(2):172 -176.

[4]杨放夕.明代章回小说女性形象的演变及其文化意蕴[J]船山学刊,2009(1):175-178.

[5]杨林夕.明清通俗长篇小说女性形象及其情欲观的演变[J].广西社会科学,2008(10):141-145.

[6]纪永贵,嫦娥奔月的寓意分析[J].民间文化,1998(3):70.